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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,我读小学的时候是一个出名的邋遢鬼。
小学时我长得又黑又瘦,身杆和头一般大,人称“瘦鹤”。那时候的我还是个单眼皮,眼睛浮肿,像没有睡醒;总是留着妈妈剪的齐耳蘑菇头,穿着土又大的衣服,衣服上总有一些洗不干净的污迹,比如说墨水迹什么的;最要命的是,直到上初中前,我还有流鼻涕的习惯,两行淡青色的鼻涕让很多人都敬而远之。
不过,我在小学阶段的前大部分时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平凡与邋遢,当然也不会觉得忸怩不安。我单纯地生活着,尽管在我背后有可怜我的眼光。
然而,读五年级的时候,一次平凡的遭遇让我居然对自己的形象发生质疑。
那是一个平常的早晨,我照样背着妈妈给我做的土布包去上学。不过这也不是个平常的早晨,因为班上遭到了小偷的大扫荡,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。
一脚踏进教室门,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只见:桌子、椅子被掀得东倒西歪。最可怜的是桌子里面的那些书本和文具,新一些的被偷了,剩余的书则被扔到地上,要么被撕破,要么上面已经留下带着黄泥的脚印。在场的同学一边收拾残局,一边大声谴责那不知名的小偷,以发泄心中的愤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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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间,当然也免不了遭到如此厄运。有一个男生蹲在我的桌子下面帮忙收拾东西。他见我来了,忙站起来,提着一双半旧的水晶鞋在我眼前晃了晃,微笑着问:“这个,是你的吧?”真是见鬼了,平时邋遢惯了的我,随手就把带着泥巴的鞋子塞进抽屉里,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这下可丢脸了。我第一次意识到尴尬,只好绞着手望着地板,不敢吱声。我想,那时我的脸肯定是黑里透红。见我如此,男生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笑:“鞋子我放在书本旁边,你慢慢整理啊!”我呆呆地望着他,竟然忘了说谢谢。
我第一次注意到班上有这样一位男生——往日,我只是专注地看我前面的黑板,对后面的人视而不见。男生长得很清秀,皮肤比我还要白,穿着一件蓝色格子衬衣,很干净清爽的样子。我后来还注意到,男生是班上的宣传委员,学习成绩也很好,所以很受同学,尤其是女同学们的欢迎。
那时候班上流行诽闻对象。男生的诽闻对象是班上的文娱委员,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:肤如凝脂,眼睛很大,有一头瀑布长发。班上的同学拿他俩开玩笑,女生通常羞涩地低着头,男生总是微笑着,不气也不恼。我猜想他们互相喜欢,这个结论让我更加气恼。
我也有了诽闻对象,是我的同桌,人称“大头”。“大头”和我一样又瘦又小,大不爱干净,和我简直是绝配。我对“大头”却越来越不满。我开始找各种听起来就荒唐的借口欺负“大头”,并在桌子上划了一条三八线,命令“大头”不许越界。 字串4
我不知道的是,也许是在那个清晨,十岁的我,心里就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羞涩地发芽了。
我突然发现自己和班上的女生居然有诸多不同!班上的女孩子一般留着长发,她们可以在头发上梳出各种造型来。各种卡子,蝴蝶结等的点缀让她们看起来更可爱。可惜我总是留着蘑菇头,头发稍微长长一点就被妈妈抓住要理发,由于在剪头发的过程中拼命挣扎,以致我的头发有些地方像狗啃一样;班上的女孩子喜欢穿裙子,而我老是穿着裤子,两条裤腿还卷起来,因为太长。我有时候也穿裙子,可是裙子穿在我身上没有给人天真活泼小女孩的感觉,怎么看怎么别扭;班上的女孩子说话细声细气,而我大嗓门一吼,整个教室都是我的声音。她们总是微笑着,不露齿,而我却是夸张地大笑,把自己一口的四环素牙都暴露在阳光之下;她们随身带着一张小手帕,一副干净整齐的样子,而我在不自觉中会留下黄黄的或者淡青色的鼻涕。
这样的发现让我不再活在自我中了,我开始有了许多莫名的烦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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